六　十　章

治大國，若烹小鮮^①。

以道莅^②天下，其鬼不神^③；非^④其鬼不神，其神不傷人；非其神不傷人，聖人亦不傷人。夫兩不相傷^⑤，故德交歸焉^⑥。

【注释】

①治大国，若烹小鲜：“小鲜”，小鱼。

傅山说：“不多事琐碎也。”（〈读老子〉，《霜红龛集》卷三二卷）

②莅：同“”，临。

林希逸本“莅”作“莅”。帛书乙本“莅”省作“立”。

③其鬼不神：鬼不起作用。古人常用阴阳和顺来说明国泰民安，古人以阴气过盛称“鬼”。“神”这里作“伸”讲。

范应元说：“鬼神，阴阳中之灵也。‘鬼’，归也；‘神’，伸也。张子曰：‘鬼神者，二气之良能也。’朱文公曰：‘以二气言，则鬼者，阴之灵也；神者，阳之灵也。以一气言，则至而伸者为神。反而归者为鬼，其实一物而已。’然则圣人以道无为，而临天下，则阴阳和顺，其归于阴者，不伸于阳也。”

高亨说：“此‘神’字借为‘黒’。《说文》：‘黒，神也，从鬼，申声。’盖鬼灵曰黒。其鬼不黒，犹言鬼不灵耳。”

④非：“不唯”二字之合音（高亨《老子正诂》）。

⑤两不相伤：指鬼神和圣人不侵越人。

⑥德交归焉：“交”，俱、共（王弼注）。“交归”，会归。《韩非子》说：“‘德交归焉’，言其德上下交盛而俱归于民也。”

【今译】

治理大国，好像煎小鱼。

用道治理天下，鬼怪起不了作用；不但鬼怪起不了作用，神祇也不侵越人；不但神祇不侵越人，圣人也不侵越人。鬼神和有道者都不侵越人，所以德归会于民。

【引述】

“治大国，若烹小鲜。”这个警句，在传统中国的政治思想上产生了重大的影响。它喻示着为政之要在安静无扰，扰则害民。虐政害民，灾祸就要来临。若能“清静无为”，则人人可各遂其生而相安无事。

本章还排除一般人所谓鬼神作用的概念，说明祸患全在人为。人为得当，祸患则无由降生。